再见,娟儿|每日抄经:民数记⑥(二)

今天是娟儿在公司上班的最后一天。下午开会,去市场部前,我悄声对她说:「希望回来还能再见一面。」这一面终究没见成。

去年进公司,我坐在电脑前做笔试题,写完一个专题策划,坐在桌子前闲极无聊,整个部门除了敲击键盘的声音,再没有任何声音。我眼睛左瞄右撇,见一女生桌子前放了张运营地图,问她能不能看看。她点点头。我刚拿到手,还没翻开,就被面试官叫去复试。

这是我和娟儿第一次交流。

那以后,我顺利入职,坐在娟儿的右手边。我俩偶尔闲聊,话不多,聊天也无非是工作探讨,除此之外,几乎无话,因为我俩的工作实在是太忙了,尤其到了今年,每个月的工作任务,几乎是要到月底踩点完成。

现在要我具体描述娟儿的性格,很难找到精准的词,不过我倒觉得她像王尔德笔下的那只夜莺。

她常替我的单身生活着急,说我不开窍,本打算介绍她的好朋友给我,但看我始终没有找另一半的想法,只能作罢。

我告诉她,单身挺好,来去自由,会少很多不必要的烦恼。她说,两个人在一起有烦恼很正常,但更多的还是感受到双方的爱。她始终觉得爱是人生中很重要的一件事,使我不禁想起《哥多林前书》的话:

爱是恒久忍耐、又有恩慈。爱是不嫉妒。爱是不自夸,不张狂,不做害羞的事,不求自己的益处。不轻易发怒,不计算人的恶,不喜欢不义,只喜欢真理。凡事包容,凡事相信,凡事盼望,凡事忍耐。爱是永不止息。

确实,娟儿是很能忍耐的性格,不像我是个暴脾气。记得有次开会讨论工作,因计划问题,我和领导起了争执,差点发脾气走人。她在桌子下一直用压低的手势提醒我。我才强忍住怒气。

今年她的工作考核量加大,分配给了她新的工作量,这意味着有一天没有完成当天的工作,往后要追上来会很艰难。即便如此,她接到临时工作,依旧没有推诿。

娟儿做事还很较真,凡事要求完美,有时候我看不过去,提醒她,先完成工作量,再追求质量,她不听,依旧要以质量为目标,就像前两天开月总结会,领导问她为什么工作任务没完成,她说:「有些宣传推广的内容不符合平台风格,所以没有发。」娟儿是不会偷懒的人吗?不是,我常听她吐槽其他友校,做事敷衍,一些提问的回答,完全是驴唇不对马嘴。

生活中的娟儿我了解很少,看朋友圈知道她喜欢旅游,重庆一些特别偏僻的地方,她总能找到。她说离职后最大的希望就是出去散散心,今天还特地带来自己的微单相机,请教骆老师怎么使用。

我不清楚她具体的旅行计划,只能在此遥祝娟儿,继续带着永不止息的爱前行。

鸠占鹊巢 不过如此 2015-01-04

我走出轻轨站的时候,夜色瞬间将我淹没,背后明亮的日光灯从地底下透出一丝凉意。我看着这被文明包裹着的冰冷的城市,再回头看看,那明亮的地底下,有一辆载着我朋友远去的列车发出的声响,还在地底回荡。

我一直对我朋友的牙齿很好奇,但出于礼貌的原因,并没有多问。毕竟很多事情找不到婉转的方式去探寻,可这种埋藏在内心的好奇,弄得我很不舒服,很想知道他的牙齿到底是怎么一回事。

这个埋藏在我心中的疑问大概持续了半年左右的时间,直到我将他的牙齿归咎于抽烟,想来他的烟瘾很大,比我曾的一位领导的烟瘾都大,居然能把牙齿熏出一层垢。

这是很平常的一天,如果要说不平常,那就是元旦节的第三天,我们已经正式上班。上班除了工作,就是工作,唯有下班才有一些时间聊聊天,好好的聊聊天。我和朋友在下班的路上碰头,他和我一个回家的方向。走在路上,自然是要聊天的。我不知道是怎么开头的,只知道我们在聊家乡。

家乡其实也没什么好聊的,无非是他放元旦回家一趟,之后又匆匆的赶回来。他说自己的家在贵州,可到贵阳的距离比到重庆远。我想这是很正常的事情,顺势转移话题,说你们家乡不通火车吗?他笑着说,没有。贵州的铁路用一个手掌就能数出来,那里穷山恶水的,没法修铁路。他说这句话时我顺势想到“出刁民”,心里不免好笑。

我接着说,为什么政府部门不修铁路,按道理来说贵州不缺钱的。他说,我家那里是产煤的,政府把煤包给商人做,他们得益,钱是进了煤老板的和他们的口袋,我们老百姓是一分钱没得。说到这里,他续而又说,你看我的牙齿,现在成这样,就是那些挖煤弄的。我心里一惊,问道,跟挖煤有什么关系。他说,挖煤的把环境破坏了,水污染严重,我去医院洗牙,医生看见我的牙齿,说他不洗,因为没法洗,说我这至少是六七年才能把牙齿弄成这样。

那你们可以搬走啊!我吃惊地说道,心里不免为他们那里糟糕的环境担忧。他说,不能搬,那是家。于是我赶紧跟他想办法,问他为什么当地人不去上诉。他很无奈地跟我说,没用,再说了,我们那里的文化落后,除非团结起来,不然都是白费力。末了,他跟我说,别把我们那里想得那么糟,虽然没有铁路,但环境还是不错的。

我没有说话,脑海里不断浮现出新闻报道里关于环境污染的图片和文字。不禁为一个地方遭到破坏而感到悲哀。

只是悲哀过后,又能做什么呢?想想,当文明不断在滚滚向前时,总有人在野蛮地利用文明创造出来的东西,对一个自然的环境进行着破坏。

我们总是以文明自居,其实并不是,相对于原始和自然,我们都是在不断的破坏。或许这世界根本就不应该用文明的角度去看,想来用自然的角度去看,或许才能发现更多不可思议的事情。鸠占鹊巢,不过如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