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 朱

公司有两位姓朱的同事,一位小朱,一位老朱。老朱今天离职了,在群里默默地发了个红包,退了出去。

老朱的职位是公司的竞价(SEM),每个面试这一职位的人,进来前会考试,许多人考不过,能过的,也是在及格线左右徘徊。老朱来面试,一口气考了七十几分,令人惊讶。

我和老朱认识,一是工作有交接,二是早上到校,会在公交车站遇上,途中聊天,有些了解。

老朱的前份工作是在一家民营医疗行业,用他的话说,算是比较清闲的职位,不是很忙,领导只看每月的结果,只要整个月的数据好,其余时间较为随意。

我记得他入职是今年八月,当时正是招生的高峰期,他每天很焦虑,仿佛刚接手一个新项目,倍感压力,我时不时看他的数据,消费很高,甚至有些往常很好的数据,到他那里也会变得异常。用他自己的话说,熟悉账户需要一段时间。可哪里有时间给他熟悉呢?要知道,招生的高峰期就只有几个月,九月中旬一过,今年已成定局。

为了做好这份工作,老朱没少操心,各种调整账户,整理数据,每次开会,他的表是最详细的,分析问题仅仅有条,一副胸有成足的样子。只是开完会,开始实施,结果不尽如人意。我很奇怪,有一次就问他为什么。他说,这是一个玄学的问题,能分析问题,不一定能解决,市场的规律并不会按照一个人所做的计划去走。我对竞价的了解不多,听他说的神神叨叨,总觉得花钱解决不了,那做什么能解决呢?

由于今年的整体数据不理想,领导看得紧,竞价是公司的重中之重,效果不好,就拉去开会找问题。过完秋招,有次走在路上,老朱和我说,自己差点没扛过来。我问他是什么促使他挺过来的。他说,总觉得这事儿没做好,不甘心,今年是临时上场,没摸到行情,明年就好了。

谁曾想,今年还没过完,他离职了。走之前在群里寒暄了几句,为了不使人气氛太冷,特意在群里发了个红包。

老朱在公司,除了和组长交流密切,一直独来独往,中午吃饭,他总是一个人找个地方,不和我们同桌。页面效果不理想,也不找我讨论修改,真是一个另类的人。

只希望他已经找到了下家,不是裸辞,毕竟今年的冬天比往年冷。

注:SEM,英文 Search Engine Marketing ,简单来说,SEM 就是基于搜索引擎平台的网络营销,利用人们对搜索引擎的依赖和使用习惯,在人们检索信息的时候将信息传递给目标用户。企业通过搜索引擎付费推广,让用户可以直接与公司客服进行交流、了解,实现交易(来源:百度百科)。

注:本文写于 2020 年 12 月 03 日。

最有趣的家庭故事

今天是我幺娘的生日,不觉她已经 48 岁,人生已近天命之年。我从小就很羡慕幺娘和幺叔这个家庭,每次去他们家,会发生很多欢乐的事。

我幺叔是天生的乐天派,除了行医,其余的事一概不问,幺娘是很聪明的人,既能主外,又能主内,她通过自学,也学到了幺叔看病的手艺,如果幺叔出诊,她就会直接给病人看病。

现在我记得最清楚的就是他们给孩子看病,我幺叔给孩子看病,会吓唬孩子,因为他不喜欢孩子哭,给他们打针,又没办法让他们不哭,而且他下手重,常常一阵下去,弄得孩子哇哇叫,以至于村里不少家长,一旦孩子不听话,就说,不听话就带你去「胖儿」(幺叔的小名)那里打针。

和幺叔相反,我幺娘是很有耐心的人,常常是哄着孩子给她打针,给孩子打针也是很温和地推药,孩子一般会流几滴眼泪,之后就没事儿了。

由于我幺叔的性格像个孩子,常常是人来疯,总会做些稀里糊涂的事儿。记得小时候,有一次幺叔外出应酬,喝醉了回来,幺娘很生气,打也不是,骂也不是,看着一个喝醉了酒的人躺在沙发上,自己生闷气。到第二天,我幺叔像没事儿般醒来,嘻嘻哈哈,我幺娘一直骂他,他也不还嘴,一副笑嘻嘻的样子。

他们偶尔也会争吵,吵架的内容大多是些鸡毛蒜皮的事,两人吵完,过不了多久,气消了,又会恢复往日的生活,像是这件事从来没发生过。每次看他们吵架,都会使我想起「床头打架床尾和」,只是他们床头打完,还没到床尾,估计气就消了。

多年来,我观察过大多数家庭,发现幺叔和幺娘这种性格,一个孩子般的大大咧咧,一个聪明透顶的细致入微,时不时生活中会闹小情绪,这才是真正天造地设的一对。

注:本文写于 2020 年 12 月 01 日。

我和表兄妹最大的冲突

现在回忆我和表兄妹,忽然发现我们有很久没有联系了。我记得小时候大家,外婆还在的日子里,过年时节,表兄妹会聚在一起,那时外婆会给每个人发红包

小时候最欢乐的日子就是每年吃团年饭,我们会在一起聊天,那时不论年龄大小,大家似乎都很欢乐。我现在还记得,当年小时候,外婆家还点着昏暗的黄色灯泡,地板是凹凸,家里人很多,大人一桌,小孩一桌,其乐融融。

我们兄弟姐妹聚在一起,大家吃饭,聊天,商量着吃完去街上买什么烟花,姐姐们会讨论看什么电视,大家无话不谈。

这一晃,数年过去,大家忙碌自己的生活,读书工作,结婚,生子,成立了自己的家庭。我们不停长大,外婆也在多年前去世,家里没有了凝聚力,开始各自分散。

我妈常说,家里面的人,各自成家,大家变成小家,除了偶尔会在家族群里说上几句话,似乎并没有多少来往。我和表兄妹之间的来往也日渐疏远,这里面有一个原因是,大家都各自成家,慢慢有了自己的生活,要不停围着工作、孩子转悠,能聚集在一起的时间,逐渐被他们各自的孩子侵占。

写到这里,忽然发现,外婆在时,不管多远,姨娘和舅舅们会带着表兄妹回来。现在外婆不在了,大家只是相互走走,在互联网的世界里粘贴复制祝福语。

在成长的过程中,我们都离开了传统的社会,转而进入到没有人情味的城市,各自流离失所。

注:本文写于 2020 年 11 月 25 日。

算命嗲嗲 2015-05-25

我对于算命挺着迷的,觉得人这一辈子有许多琢磨不清的事情想弄明白,不知道这是不是没有安全感的表现,我总想知道下一秒的我在哪里。

知道小莫嗲嗲会算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。他跟我说的最多的,就是他嗲嗲算命不要钱,说他拜师门时立了誓,只要这辈子有手有脚,就不靠这一门吃饭。当时听完我就想,一定得找他算一命。

或许是受了电视的渲染,在我眼里,那些真正算命的人,都不收钱,大多数是你在大马路上擦肩而过的一位老头,他会拉着你,说你骨骼清奇,印堂发亮,此后必定大富大贵。

后来看了周星星的《功夫》才明白,原来大多数算命的人,都是那本拿着《如来神掌》忽悠小孩子的乞丐。所谓算命的偶遇,生来就是一个骗局,就像买彩票会中五百万一样,是骗人的。

可惜人这一辈子有两件事逃不开,一是命,二是运。命好,你天生高人一等,运好,来的福气你花都花不完。

风水轮流转,明年到我家。说这句话的人,肯定是风水不好的人家想出来的。

见到小莫的嗲嗲已是上周的事,这是个有文气的老头,长得瘦小,皮肤黝黑。说话便可看出是个读书人。小莫跟我说过,他嗲嗲当年读书很好,全县最好的初中,当年只招204人个,在他们那山沟沟里只招两个人,这两个人中就有他嗲嗲。

我喜欢和有文气的老人聊天,总觉得他们这辈子看得宽,想得开,不像那些没文化的人,只会问你有没有女朋友,工资多少,在哪儿上班云云。有文气的老人不会问你这些,他们会装得很清高,但你去接触他们,就会变得和蔼。

我和小莫嗲嗲的聊天就是这样,大多数都是回忆。回忆他年少时,像我这么大年纪时的样子。他跟我说,当年做过律师,当过老师。做律师那阵,基本上全国都跑遍了,去帮人打官司,打完就回来。他说这些时,不禁让我想到曾经看过的一篇关于送信人的文章。那种帮人送信后,又返回的人生之旅,信是一丝牵挂,官司输赢是一丝企盼。

聊到读书,我问他,为什么当年读完初中就不读了。他说,闹“文革”,没法读书,只能跑去当老师,教人读书。我说,初中生就能教小学生,挺牛的。他说,当年他们的初中,可不像我们这样,要知道当年我进的可是县城里最好的中学。

他说这话时,那得意洋洋的样子让我想到了我姥姥,当年他也遇到文革,也被批斗。幸运的是我姥姥上过大学。70岁那年毕业证找不到了,他跑回母校去考试,重拿了一个,回来后骄傲地不得了,逢人便说。

人老了似乎就喜欢总结,小莫的嗲嗲也这样,他说,如果当年没有文革,他就上北京读书去了,说不定那时候现在的小莫也就成了另一个小莫。有时候想想,一考定终身在他们那个年代还是有些道理的。

人这一辈子是看不完的。他在给我算命时说。我问他,那我这辈子就这样过去了吗。他看了看我,在手指头点了几下,问了我生辰八字,淡淡的说,明年五月我自己需要注意一些,会有一些难迈的砍。

我没问他如何化解,倒问了另外一个问题,我会有姻缘吗。他看了看我,说,按到来来说这两年会有。我心想,估摸着我是没有,如果有,那关于爱情的事儿,是不长情的。